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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后知青时代-北大荒》(92)

第四乐章 我们的故事讲不完(十一)
时间:2018-04-30 10:21:19  来源:北大荒知青志愿者委员会  作者:春明  

回望未来——寻找的故事(5)zJY北大荒之情

  40年后,知青刘宏海在采访了李军生前战友徐向明、姚晓兰、汪晓音、梁敬伟、汪志敏、陆幸生、赵咏萍、陈佩康、于泳、佘其德等荒友后,撰写了一篇题为《闪光的生命:记为救战友英勇献身的上海知青李军烈士》的报告文学,详细地记载了李军献身的经过。zJY北大荒之情
  刘宏海(32团知青):7月20日,又一个忙碌的日子。这天,李军和战友们的工作是割草,战士们个个汗流浃背衣衫湿透。傍晚收工时,拉草的拖拉机陷在泥淖中,大家只好等待连里再派拖拉机来救援。旁边就是金沙河,清凉的河水对劳累了一天浑身是汗的人具有极大的诱惑力。充满活力的年轻人跳下了河,李军和几个姐妹也下水了。zJY北大荒之情
  金沙河是三江平原与完达山北麓连结地带的一条水系,因河中富含金沙而得名。可能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太吸引人了,这条河就成了当地地标。当年日本鬼子侵占东三省的“开拓团”,便在此驻足;其后的国营农场也依岗傍河安营扎寨。知青们离开那里已经很多年了,如今他们建在网上的部落,仍然取名“金沙人”。zJY北大荒之情
  刘宏海:金沙河看似平静,河面也不宽,但河床高低起伏并不平坦。上海知青小C不知不觉游到水深处,想站立却发现双脚够不着底,湍急的水流一下就把她冲倒。她害怕极了,不停地扑腾着四肢,大声呼救。边上的姐妹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急情况惊呆了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只听李军大喊一声:“不要紧,我来了!”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,向小C游去……zJY北大荒之情
  人们还没有回过神来,李军已经游到溺水战友身边。谁想,已经呛了好几口水的小C完全慌了手脚,一把抱住李军死死不放。经历过水中救人的都知道,水性再好,也架不住呛水者的乱扑腾,于是两个人在河中不停地上下沉浮。zJY北大荒之情
  呼救声惊动了岸上的职工,人们迅速跑到河边施救。有人找来一根树枝向水中伸去,已经精疲力竭的李军看到了伸向她们的树枝,不顾一切地带着小C向树枝靠近,靠近,再靠近……在伸手能够到树枝的时候,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使劲把小C推向了树枝……zJY北大荒之情
  小C被岸上的职工们拽了上来,而李军,却再也没有浮出水面。消息传到连里,人们纷纷奔向河边,会水的都下了河,在出事地点搜寻。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,直到天色大黑,仍没能找到李军。  zJY北大荒之情
  第二天一早,全连人马再次出动,团部也派来了几十个会水的好手,把金沙河上上下下细细地“篦”了十几里,终于在一个河套处的树丛下找到了李军的遗体。zJY北大荒之情
  遗体打捞上来后,团里通知了李军的家里。李军的妈妈赶来处理后事,李军的哥哥也从插队处调转而来,以继承妹妹的遗志。按照那个时代的思维,人们想到的头一件善后大事就是为李军申报烈士。申请报告打上去之后,迟迟不见下文。后来,人们渐渐听到一点小道消息:据说因为李军是匡亚明的女儿,没人敢批准。最后报到了手握大权的张春桥那里,结论是,匡亚明是“走资派”,“走资派”的女儿评为革命烈士,不适宜。zJY北大荒之情
  金沙人失望了,金沙人愤怒了!不管有没有称号,李军都是我们心中的英烈!他们为李军召开了隆重的追悼会,在距金沙河河套不远的公路边,修起了一座肃穆的小坟。春花初放,秋雨连连,知青们常来这里看望李军;有了什么大事要事,也会来到这里,向长眠在这里的荒友姐妹诉说。zJY北大荒之情
  马冀民(32团知青):我和李军是一个连队的战友。1972年被批准回城,告别金沙那天,我在李军的墓前站了好久,情不自禁地背起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那段名言:“人生最宝贵的是生命,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。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:当他回忆往事的时候,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,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……”zJY北大荒之情
  2002年,在离开金沙整整30年后,已在大学工作的马冀民利用五一长假,驱车前往黑土地,又一次去看李军。zJY北大荒之情
  马冀民:重新站在李军墓前,我看到李军的墓维修得非常好,墓地上有清明时节人们敬献的花圈,上边的鲜花竟然还没有彻底枯萎。我对李军说:“我这30年,走得还好,没有辜负金沙对我的教养,没有辜负你的榜样。”zJY北大荒之情
  在荒友们不断地呼吁争取下,在政治时局发生变化的条件下,1975年11月21日,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授予李军革命烈士称号,共青团黑龙江省委追认李军为共青团员。此时已是“文革”后期,距离李军牺牲已有6年零3个月。zJY北大荒之情
  面对迟来的追认,10连的荒友们既欣慰,又不满。欣慰的是,李军终于等到了应有的名分;不满的是,烈士称号拖得这么久,错过了对李军宣传的大好时机。如今,她的事迹只有10连和32团的荒友们知晓。什么时候,能够让全兵团的荒友,能让社会上都能知道这位英雄的姐妹,才算是了却了咱们的心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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