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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0版《北大荒风云录》(168)

自将风流遗人间
时间:2018-02-07 10:46:05  来源:原29团北京知青  作者:黄效东  

  我总感到北大荒的日子象一樽醇酒,余味无穷。不然,为什么荒友相聚,总是有说不尽,道不完的“北大荒话题”?eMV北大荒之情
  这无尽的话题造就了一幅奇异、多姿的画卷。只要是北大荒的知青,看了这幅画卷一定会说,“是的,我也是这么走过来的”。eMV北大荒之情
  当年,各地的年轻人带着各地的风俗、习惯、语言、气质汇到了一起,都是十几二十来岁,没有娇揉造作,把敞开的胸怀投进了荒野,那全部身心,让人一览无余。初时相见,只从衣着上便能判断“南北”。北京的蓝制服,宽衣肥裤,少不了几分不屑一顾的神气;上海的瘦裤腿,衣服上扎眼的花补丁,显得精明、勤快;天津人立领上衣,总有一股不服气的劲儿,还素有“精不精一身青”之说;哈尔滨的一式吊腿裤,窄衣袖,镶铜扣。只是一到冬天,“南北”之分就不再那么明显了,棉衣、棉裤、棉鞋、棉帽,一切都溶进了北大荒的大烟泡。eMV北大荒之情
  可不论哪来的,一色的都是知青,知青凑在一起难免出笑话。一次过年,连里吃饺子,面粉和饺子馅分发到班排,自己动手。一来平时难得吃一次饺子,二来连干带玩儿,所以大家都各显神通,风风火火地大干快干。南方人不知道皮和馅怎么才能合为一体,不是北方人帮忙,他们怕就要吃片汤了。eMV北大荒之情
  包好的饺子送到食堂煮,煮好了各班往回端。为了多盛饺子,饭盆、脸盆、洗脚盆一块上。我们找不到大家什,眼看着别人一盆盆往回端,急得团团转。突然见到女宿舍前面有几只小木盆,内红外黑,油着两色大漆,外面还有两道铁箍。我们便跑去拿回来两个,庆幸这么好的家什竟没被人发现。eMV北大荒之情
  小木盆,比碗大的多,比盆又稍小些,装饺子真是没得说。拿着小木盆一溜小跑到食堂,食堂里满是水蒸气,让人难辨彼此。待饺子一熟,大漏勺呼呼几下子,把盆装得满满的。回来便偎在炕上大吃大嚼起来。eMV北大荒之情
  一年到头难得吃饺子,大家都甩开腮帮子,松开裤腰带儿。正吃着,指导员推门进来了,我们连忙招呼着,有人送饺子,有人递筷子,不料指导员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eMV北大荒之情
  何来这么大的火气,谁也不知是为什么。指导员见我们吃得正香,还一个劲儿地相让,突然又大笑起来:“那是人家的马桶,你们当饭盆还吃得香呢!”eMV北大荒之情
  指导员这么一说,我们可真傻眼了,嘴里的饺子吐也不是咽也不是,再看那盆里,饺子早被风卷残云所剩无儿了。指导员不笑了,可也怒不出来,我们互相看看,傻呆呆片刻,又都蜂拥而上了……管它的,反正也吃过了,一个是吃,十个也是吃……所剩的只只饺子瓜分一净。eMV北大荒之情
  指导员在一边看呆了。eMV北大荒之情
  饺子吃光了,可盆怎么还回去?推去推来,挨到了天黑,趁没人看见,我们象贼一样把盆送回去了。那以后,一排小木盆再也不见了。eMV北大荒之情
  再后来,我发现,只凭衣着也辨不出“南北”,怕是新的群体形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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