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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0版《北大荒风云录》(147)

没词儿了
时间:2017-12-05 12:24:04  来源:原20团天津知青  作者:高克明  

  我被他们问得没词儿了。KEg北大荒之情
  不就这片麦子吗?不就这片麦子能高产吗?为什么?反正我怎么也把麦子高产和批判“右倾翻案风”联系不到一块儿。KEg北大荒之情
  这年天旱,低洼地片墒情正适合长庄稼,算是赶上了天时地利,而这还得从“李半仙”说起。KEg北大荒之情
  “李半仙”是附近人民公社的庄稼把式,几十年间从未中断过观星云、测天气,且尤以“中长期预报”更准。不能说他是十拿九稳,但总是十次被他言中七八。一来二去,在这一带有了名气。KEg北大荒之情
  还在去年他就预测,今年春夏干旱少雨。倒不一定全信这个“李半仙”的,我们本来也有苦干一冬多积肥上“纲要”的打算。所以一个冬天集中了运力、人力大搞积肥,几百号人没白没黑地苦干,把连队多年积下来的人肥畜粪全都集中运到了这片低洼地。那是上万平方米的地片,硬是铺上了一层有机肥。KEg北大荒之情
  麦苗一破土就能看出与别的地片不一样,苗壮、油绿。春夏时节还真是雨水不大,这片地的小麦秆粗、穗大,齐刷刷的没过人腰。KEg北大荒之情
  一些老同志估摸每亩能打四百六十斤。团里听说后预先打了招呼,开镰那天要在这片地头上召开麦收现场会,还指定我这个指导员在会上介绍经验。KEg北大荒之情
  介绍什么经验呢?天时、地利加苦干,怎么掰手指头也就这三条。这三条都在我脑子里,无需再做什么准备;况且开镰之前,各项准备工作从早忙到晚,也没时间去写个什么稿子。KEg北大荒之情
  开镰了,连队所有和收割沾边的机械全调到了这片低洼地。打道机在前,十几台收割机依次开进了麦田。机器轰鸣,又厚又宽的麦铺子铺成一条条大道。我们这也是为迎接首长的到来,造成一个阵势、一种大丰收的气氛罢了。 其实转到其它地片去看看,麦子稀稀拉拉的,麦种没少播,谁也不知道能收上来多少。KEg北大荒之情
  一会儿,首长来了。先是实地观察,这当然没说的,全都赞不绝口,团首长的脸上也不无得意的神色。轮到我介绍经验了。我从“李半仙”的中期预报讲起,直讲到冬季积肥运肥;我还强调了干旱是这片低洼地高产的主要原因,这是我心里一直这么想的。为论证我的这个结论,我还指出其它地号的小麦生长情况……KEg北大荒之情
  说着说着,不知怎地,我的眼光突然与团首长的双目撞上了,怎么这么不配对,我蓦地产生了条件反射:是不是说的离了谱?KEg北大荒之情
  心里还没琢磨明白,那边政治处领导的一句插话倒提醒了我。KEg北大荒之情
  “你们在政治工作方面搞了什么活动?”KEg北大荒之情
  我怎么忘了说点政治工作呢!于是赶紧说,我们组织运肥时,进行了动员,号召大家多打粮食,支援世界革命。KEg北大荒之情
  “还有呢?”还有?还有就是任务落实到班排。KEg北大荒之情
  “还有?”没了,我想再也没了。KEg北大荒之情
  领导问我,“阶级斗争怎么抓的?还有反击右倾翻案风,你们都怎么联系实际的?”他在拐弯抹脚地让我说点什么。KEg北大荒之情
  我也悟出了那么点意思。当时在连队干部中流传着“顺着领导出经验,有了经验好升官”。领导要借着你的题发挥,同时也给了你升迁的“梯子”。然而,几年的“再教育”,我变得憨实了。KEg北大荒之情
  “我们没批什么,队里没有四类分子,找不到批判对象。”我装起糊涂。然后看着各位首长,张大嘴巴,满脸迷惑不解,没词儿了。KEg北大荒之情
  不过,这会儿,我真的也没词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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