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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0版《北大荒风云录》(142)

我曾到过北大荒
时间:2017-11-21 08:55:24  来源:原38团黑龙江知青  作者:赵淑丽  

  十多年前,我们同宿舍有四个人:老耗子、亚芬、老不死和我。除我是本省的外,她们都来自大上海。nbZ北大荒之情
  四个人,四个心眼,但我们相处却很和睦。nbZ北大荒之情
  一天,我从外边回来,发现屋里几个人,都依着床沿,相互痴呆呆望着,一动不动。亚芬眼圈有点红了;老耗子神色凄然;老不死垂着头默默无语。见到这光景,心里真有些惶惶然了。nbZ北大荒之情
  从食堂打饭回来,亚芬告诉我,又有三个知青“病返”了,一会儿“28车”送他们去火车站。nbZ北大荒之情
  送走了三个人,大家谁也没说什么,我心里无由生起一股茫然凄凉之感。晚上,宿舍里的人都早早爬上床。我无法入睡,想必他人也没睡着。各人都有心事。看来,谁都不愿意在这呆一辈子,不论先进的,还是后进的。想来想去,更觉得心烦意乱。同屋这几个人,老耗子,亚芬,老不死,或在连队当出纳,或是老师、班长、团支部书记,全是骨干。可事实上,还不是和大家一样都想走?可话说回来,都已年近三十岁,多少困惑、烦恼、痛苦包围着她们。工作、生活、爱情,返城无疑是她们的奢望。一时间,我倒同情起她们来了。由彼及此,自然又联想到自己。下乡才一年多,干了没几天农工,先是进科研班,后又去酒房。春节,想家,一个假电报,换来了十二天假。这些优惠,老耗子她们刚来的时候,可没享受到!nbZ北大荒之情
  然而,在我心的最底处,仍然是“返城”。连里的这股“返城”风,就更令我心内惶惶,终日不得安宁。或许,眼前发生点什么,或喜、或悲,能冲淡这种不安的情绪?我一直这么想。nbZ北大荒之情
  而现实中,果然就出了一件事。nbZ北大荒之情
  这天,全连知青正在食堂排练节目迎接汇演,突然有人惊慌地喊:“失火啦!”nbZ北大荒之情
  当人们跑出门外,叫声、喊声已乱成一片。一时间,我懵住了,双脚宛若被钉子“钉”在地上。待省悟过来,周围的人都跑光了。拔腿朝火光处跑,瞧见老耗子神情严肃,双手各拎一只水桶,磕磕绊绊,吃力地向前跑。小个子亚芬,甩开众人,已窜到前边去了。慌乱中,我也不知打哪儿抄来个脸盆,夹在队伍里拼命向前追。nbZ北大荒之情
  虽说火势不算太大,可是从室内烧起来的,又值春天风大,房前是仓库,屋后是柴垛。眨眼之间,火苗飞窜。门、窗已劈啪劈啪在燃烧。如不及时扑救,营区难免陷入一片火海。nbZ北大荒之情
  股股浓烟呛得人无法喘息。猛然间,一扇窗户被人从里向外踢开,跟着一捆什么东西被抛了出来,又一捆……火光映照下,我认出了是老不死。半天没见到她,原来她已先我们钻到了屋子里。nbZ北大荒之情
  全连的人几乎都来了,一切能用的都使上了。大约半个时辰,才把火打灭。nbZ北大荒之情
  我开始在人群中寻找我们宿舍的人。老耗子、亚芬、老不死,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,脸上也横一笔竖一道的,眉毛、头发烤焦了,衣服也烧得一个个黑洞。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突然间,大家笑了,笑得真甜。我真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。nbZ北大荒之情
  十几年过去了,我时常回想这些往事。尽管当年北大荒“返城”风日盛,使知青为返城心急如火,然而,当北大荒突然烧起烈焰的时候,他们仍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!nbZ北大荒之情
  我不敢说自己是北大荒人,我只能说,我曾到过北大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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