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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后知青时代-北大荒》(17)

时间:2017-09-15 13:34:03  来源:  作者:  

串联词 凝缩的知青人生(2)XCT北大荒之情

  这间包子铺原本是邹小霏给儿子“置办”的产业,希望儿子能够以此养家糊口,安身立命。无奈年轻人不大愿意在上辈人划定的圈子里打转转,所以,邹小霏还要时不时地赶过来操持、打点。这从包子铺的装修布置上就可以看出来:一侧墙上,镶嵌着原黑龙江省农垦总局领导题写的“包容”二字,言简意赅,发人深省;另外两面墙上,散挂着原兵团知青、现著名笑星姜昆、赵炎、孟凡贵等人来包子铺做客、给包子铺捧场的照片。《北大荒知青之歌》上马后,由于地处闹市,交通方便,这里又成了主创人员开会的会场,参演的荒兄荒妹们交流信息的联络站。至于天晚了,错过饭点了,大家在这里无偿地吃过多少包子,已经多到难以计算。后来,荒友们实在不好意思了,只好以“没工夫做饭,给家里人带几个”为名,你一斤、她二斤地买包子带回去,算是给邹小霏的一点补偿。XCT北大荒之情
 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,空荡荡的店堂里,既没有顾客,也没有服务员。邹小霏走过一张张空桌子,在南侧靠里的第二张桌前坐下。这是他的写作“专座”,许多与白山黑水荒友情深相关的文字,就是在这张桌子上诞生的。邹小霏掏出纸笔,匆匆地写下“北大荒知青之歌”几个字,就久久地停住了。成千上万的字词句式,一个一个地在他眼前走过,他却把目光转向深邃的夜空。XCT北大荒之情
  门外已是夜色如水,霓虹灯已经睡了,只剩下长明的路灯睁着不倦的眼睛。偶尔有车轮声碾过,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,反而让暗夜增添了几许沉静。邹小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《北大荒知青之歌》中的一幕幕场景,像一个个电影画面,开始在脑海里翻转。与此同时,他自己的青春经历和情感体验也不由自主地从记忆深处涌出,和周围的环境,和眼前的字纸重叠、交错、纠结、融合,直到把他带入另一个时空。XCT北大荒之情
  和多数知青不同,邹小霏的人生历程中,曾有过两次“奔赴北疆”的经历。XCT北大荒之情
  邹小霏出身不好。他的父亲抗战时期曾在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任职,给李宗仁当俄文翻译,后来一直在国防部二厅五处(对苏情报处)工作,母亲也在外交部工作。之后邹小霏的父亲虽然投奔了解放区,并在解放后被分配在中苏友协和全国总工会工作,但对于新生政权来说,在旧政权的政府机构里当过差,那毕竟是一个“污点”。祸不单行,到了1957年,在那场席卷知识界的“反右”运动中,邹小霏的父亲又被错划为极右分子,押送到黑龙江兴凯湖劳动教养。邹小霏的政治地位也就一落千丈,成了不折不扣的“黑五类后代”、“可以教育好的子女”。“文化大革命”开始后,斗争和歧视开始大幅度升级,看着父亲贴在家门口的“认罪书”,望着父亲天天拿着大扫帚清扫胡同的背影,邹小霏觉得这个家是不能呆了,他毫不犹豫地申请到内蒙古武川县插队落户。XCT北大荒之情
  仅仅过了几个月,一场突如其来的急性黄疸性肝炎把邹小霏按倒在病床上。回北京地坛传染病医院住院治疗时,派出所通知他“去上户口”。原来,插队的地方不要传染病号,他被人家“病退”回了北京。XCT北大荒之情
  对许多人来说,从农村回到城市,那是巴不得的好事。但是,北京那支离破碎的家,饱受歧视的低人一等的地位,还是让邹小霏待不下去。1969年9月,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到北京招收“兵团战士”,邹小霏又第二次告别京城,由一名内蒙古知青变成了一名北大荒知青。XCT北大荒之情
  离开北京,奔赴北疆,邹小霏清晰地记得车站送别的场景,记得火车开动的那一刻,耳畔响起的那一片哭声。这之前,他曾多次送别同学挚友离京插队,但都不如被别人送感受真切。那天,别人的爸妈都来了,邹小霏在送别的人群中左寻右找,始终没有找到父母,只有妹妹那孤零零的身影。后来邹小霏才知道,妈妈得了重病,在自己去黑龙江的第二天,就大出血住进了医院……XCT北大荒之情
  往事冲涌,感情激荡,那似乎已经遥远了的往事,一时间竟然变得那般清晰。邹小霏仿佛觉得不是置身于夜半的包子铺,而是当年的火车站,置身于一片喧嚣的、迷茫的、纷乱的、各种色彩交集的时空之中。灵感奔涌而出,他抓起笔来,在“第一幕 奔赴北疆”之后一行一行地写下去:XCT北大荒之情
  
生命是首诗,青春是抒情的开始。然而我们的青春是从那阴霾笼罩的、激越的、哭泣的、喧嚣的、沸腾的站台开始。当我们的心为一个遥远而辉煌的梦想而兴奋时,母亲的心在震颤、在绞痛。撕裂心脾的汽笛,夹杂着朦胧美好的痴迷,呼喊着英雄远征的壮语,背负着沉重的离愁别绪……几十万、上百万、成千万城市青年就这么义无反顾地离去,构成中国历史上一次青春、文化与生命的大迁徒……XCT北大荒之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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