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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北大荒后知青时代》(94)

时间:2017-08-04 09:43:07  来源:北大荒知青志愿者委员会  作者:春明  

  回到场部,在组织部门的帮助下,一行人很快和程爱琴见了面。程爱琴斩钉截铁地说,那座有墓碑的坟就是汪鹤鸣的。荒友们问她,何以这么肯定?程爱琴一拍大腿:年年清明,我都去给他上坟扫墓,还能不记得!BjR北大荒之情
  赵二军(47团知青):听程爱琴说年年都去上坟扫墓,汪鹤鸣的两个弟弟当时就给程爱琴跪下了。他俩一边哭一边说,我们是汪鹤鸣的亲弟弟,都没能给哥哥坟头添上一把土。知青们只凭着一个荒友的名义,就年年给他上坟,这种荒友之情太让我们感激了!BjR北大荒之情
  转天一大早,程爱琴夫妇带着吴闯华、赵二军、汪鹤鸣的亲属、殡葬师以及几位请来动土的老职工,来到汪鹤鸣的坟前。按照当地风俗,殡葬师带上了黄裱纸、红手套、红布袋,还有一个萝卜。俗话说,一个萝卜一个坑,按照当地风俗,汪鹤鸣的尸骨取出后,必须在空棺内放入一个萝卜,“人”才能走得顺利。BjR北大荒之情
  时间过去了小四十年,殡葬师估计,棺材应该朽腐塌陷了。不想,铲去埋土后,棺材整整齐齐的。原来,当年安葬时,为了表达心意,荒友们特意找来好木材,打造了一口棺材。仅棺材盖就厚达5寸,八个小伙子才抬得起来。BjR北大荒之情
  打开棺盖,死者的骨殖排列得整整齐齐的。身上的衣服已经烂去,脚骨部位的一双大头鞋却宛然如新。BjR北大荒之情
  赵二军:这次迁坟我负责录像,看得很清楚。当年我们这些兵团的“装甲(庄稼)兵”特别羡慕正规军,汪鹤鸣牺牲后,大家特地跑到当地的边防部队,找来了一身新军装和一双大头鞋,汪鹤鸣就是穿着这身衣服下的葬。BjR北大荒之情
  之后,一行人又辨认了头骨处的伤痕,确认这是汪鹤鸣无疑。殡葬师将遗骨一块块取出,用黄裱纸分别包好,写上骨殖部位名称,放入事先备好的红布袋。举行了一个小小的迁坟仪式后,一行人驱车赶往九三分局的火葬场。BjR北大荒之情
  汪鹤鸣的骨殖火化后,一行人带着骨灰回到农场场部招待所。不想,无意中犯了一个“大忌”:按照当地风俗,死人不能进村。招待所也是活人居住的一个“村庄”啊!怎么办?当时正在下雨,既不能将荒友的骨灰搬出去,遭受风吹雨打,又不能破坏当地的风俗。关键时刻,殡葬师想出一个“破解”的办法:在骨灰盒下边垫上一块红布,红布下边压上一两张人民币,就会“人鬼两相安”。在大仁大义面前,谁能指责这是封建迷信?我们只能说,是殡葬师利用人们的某种心理,巧妙地为知青们排了忧,解了难。BjR北大荒之情
  两天后,汪鹤鸣的骨灰顺利到达北京。原本是想直接葬在任丘老家祖坟,不想之前出了岔子:汪氏家族中有人提出,汪鹤鸣虽为长子,但没有成婚,要在配“阴婚”之后方能进入祖坟。不管这种说法有没有道理,必须先给汪鹤鸣找一个临时安身之所,才能让这件事做得圆满,有始有终。这时,在民政局工作的47团荒友汪嘉申自告奋勇,联系到万安公墓骨灰堂。对方承诺,可以让汪鹤鸣的骨灰暂存在此。此时,荒友心意已到,汪鹤鸣的在天之灵真的可以瞑目了。BjR北大荒之情
  在采访中,汪鹤鸣的叔叔说了这样一段话:把汪鹤鸣的坟迁回来,是我们家多年的心愿。可有这个心没这个力,也不知道怎么迁。没有知青帮忙,我们弄不回来。BjR北大荒之情
  在荒友们提出为汪鹤鸣迁坟的动议和实施的过程中,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几次“巧合”,巧的简直不能用巧合二字来形容,只能说是一种“天意”。BjR北大荒之情
  第一个巧合是下雨。我们在前边讲过几个给知青扫墓的故事,都谈到一扫墓,就下雨。这回也是。从知青一行在农场落脚到踏上回程,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雨,唯独有半天放晴,那就是知青们实施迁坟的那个上午,一个雨点都没有落下。直到活动结束,知青们赶去火葬场时,老天才沥沥拉拉地重新哭泣。BjR北大荒之情
  另一个巧合是知青们商定给汪鹤鸣迁坟具体细节的第二天。一位知青坐车去南城办事,车开到半路上,他的眼前忽然闪过这样四个大字:鹤鸣搬家。他一愣,鹤鸣?不是汪鹤鸣吗!搬家?把骨殖从遥远的黑龙江迁回北京,这不是搬家又是什么!人们把这几个字印在车厢上,是什么意思?难道真的昭示着我们要去给荒友鹤鸣迁坟?车向前开行了五、六十米,印在另一辆卡车车身上的这四个字,再次闪现在这位知青眼前。这时他才意识到,这是一家名为“鹤鸣”的搬家公司的车身标识。名字一模一样,偏偏又在刚刚商定给荒友“搬家”的时候出现,只能让人慨叹真是太巧太巧!BjR北大荒之情
  第三个巧合,出现在农场场部招待所。那天晚上,来给汪鹤鸣“搬家”的叔叔、弟弟出屋散步,迎面碰上几位来宾,一聊,原来这是几位前来回访黑土地的天津知青。当他们听说面前的这三位是汪鹤鸣的亲属,此行是来给亲人迁坟时,其中一位大叫:“太巧了!当初汪鹤鸣下葬的那口棺材,就是我做的!这是老天爷开眼,不在北京见,不在天津见,偏偏安排咱们千里迢迢的在这里见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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