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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北大荒后知青时代》(93)

时间:2017-08-03 15:39:41  来源:北大荒知青志愿者委员会  作者:春明  

回家的故事:鹤鸣搬家9mf北大荒之情

  暮年北望,或是重新踏上那片黑土地,最让知青们梦魂萦绕的是什么?是战友们的小坟。9mf北大荒之情
  由城市回归北大荒是一种牵挂,由北大荒回归城市,同样也是一种牵挂。9mf北大荒之情
  正是由于这种生死不渝的怀念与牵挂,才引出了我们下边要讲的这段故事——“鹤鸣搬家”。9mf北大荒之情
  事起2009年春节前。47团荒友会的几位召集人在商议知青联谊活动时提出:每逢佳节倍思亲,春节是亲友大团圆的节日。我们这些活着的荒友年年相聚,也不应该忘记死去的战友。经过协商,他们决定,到每一位能够找到的去世知青的家中看看,每户送上1000元钱。就这样,他们来到了一位名叫汪鹤鸣的去世知青家中。9mf北大荒之情
  汪鹤鸣原为北京市第五十六中学学生,1969年初中毕业后来到北大荒,成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47团(如今的大西江农场)11连的一名兵团战士。1971年的冬季,他和战友们上山伐木,不幸被倒下来的树木砸中头部牺牲。9mf北大荒之情
  当时导致北大荒知青非正常去世的主要有四大原因:火、水、鼠、木。火即火灾,水即落水,鼠即俗称“出血热”的鼠疫,木即伐木中不慎出现的安全事故。因前三个原因牺牲的知青,我们在前边已经有所讲述,大家更多的感觉是水火无情。其实,比较起水火,伐木的危险性一点不差。曾任连队伐木总指挥的知名相声演员孟凡贵就对笔者介绍过“坐垫”、“吊死鬼”、“回头撞”、“搭架子”等多种伐木中遇到的危险情况。他说,伐木是个非常讲究技术也非常危险的工作,知青们经验不足,出事故的概率就更大些。9mf北大荒之情
  吴闯华(47团知青):汪鹤鸣他们伐木的地方叫“莫尔道嘎”。出事时,他和几个同伴正在休息,没经验,离伐木的地方太近,树倒下来,一个大树杈从太阳穴这穿过去,人当时就不行了。汪鹤鸣出事后,原来是打算就地埋在山上,知青们不同意,把他从山上抬下来,埋在了11连。9mf北大荒之情
  汪鹤鸣牺牲38年后,荒友们辗转找到他的家中,送上一份关怀和惦念。恰巧此时,汪鹤鸣的亲属也在惦念着汪鹤鸣——汪鹤鸣的老家在河北任丘,在那里有一片家族墓地;他家兄弟三人,他是长子,所以家属们总想着,有朝一日能把汪鹤鸣的遗骨从遥远的北国迁回老家,入土为安。如今,知青们不忘已经离去将近四十年的荒友,上门来看望,这让汪家非常感动。出于对知青们的信任,在之后的聊天中,他们讲述了这个想为汪鹤鸣迁坟的愿望。9mf北大荒之情
  荒友们面面相觑,数千里迁坟,谈何容易?9mf北大荒之情
  吴闯华:当时我们就觉得,这件事不好干,牵扯到好些政策、民俗、人事关系,还需要一定的经济投入。可是,既然荒友家里提出来了,我们这些活着的知青,千方百计,也不能让死去荒友的家人失望!回去后,我们把这事跟我们团联谊会负责人刘大明说了。刘大明拿出5000块钱,说,闯华,这是来回费用,你就走一趟。9mf北大荒之情
  经过半年的调查、策划和协调,2009年7月20日晚7点55分,一支由汪鹤鸣的叔叔、两个弟弟和吴闯华、赵二军等知青组成的迁坟小分队,登上了开往北国的列车。9mf北大荒之情
  大西江农场负责接待这次迁坟工作的吴主任,正好是吴闯华、赵二军当年师傅的儿子。但事情已经过去小四十年,知青们回城也有三十年的光景。这期间,农场的领导换了一茬又一茬,其他领导是一个也不认识了。不过,这种领导的更换并没有影响当地对知青的尊重与尊敬。农场刘书记听了吴主任的汇报,大为感动,指示要把这次知青迁坟的事情记录下来,宣传出去,让农场的下一代能够记住能够懂得,世上竟有这样四十年不变的情谊!他还表示,这次迁坟北京来人的住宿、用车等费用,全部由农场负责。党委孔副书记和组织部马部长等多次陪同知青和家属奔波。为了能让迁坟能够顺利进行,他们还派出一位专业的殡葬师,全程陪同。9mf北大荒之情
  第二天一早,知青们和汪鹤鸣的叔叔、弟弟赶赴11连。汪鹤鸣的墓地在一片耕地之间。一行人来到这里后,不禁愣住了。这里一溜排着三座坟茔,其中两座没有任何标识,另外一座坟前立着一个木质的墓碑,但随着时光流逝,木碑上的字迹只隐隐约约辨得出“之墓”两字:至于是谁的“之墓”,是一丝一毫也辨识不出了。9mf北大荒之情
  1998年知青们回访黑土地时,曾经到汪鹤鸣的坟前祭扫。那时坟前的木碑已经风化,于是知青们重新立了一块墓碑,并用浓墨重笔写上“汪和明之墓”五个大字——所以写成“和明”,是因为当年初到兵团登记知青花名册时,登记者一时笔误,将汪鹤鸣写成“汪和明”,之后全连上上下下都这么叫,所以知青们在重新立碑时也写成了“和明”。这次知青们来迁坟,为了能够准确辨认,特意带上了上次扫墓时照的照片。9mf北大荒之情
  吴闯华:毕竟又过去了11年,风吹雨打,木碑上的字迹又看不清了。我们仔细对照照片,从现场辨认,认为这座立有木碑的坟茔应该是汪鹤鸣的。但是,大家不敢贸然动手。中国人历来把先人的坟茔看得比天都大,万一出错,你想这可能造成多么恶劣的后果!9mf北大荒之情
  因为不敢百分百肯定,知青们只能另寻线索。他们想起来,11连有一个名叫程爱琴的女知青,和汪鹤鸣是一个学校的同学。知青大返城时,由于程爱琴已经嫁给了当地农场青年,就一直留在农场,没有回京。她应该知道哪座坟茔是汪鹤鸣的。9mf北大荒之情
  一行人来到11连居住区,一打听才知道,由于农场实施“小城镇规划”,连里常住人口已经不多,早在几年前,程爱琴一家就搬到场部居住了。于是,大家只好重回场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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