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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0版《北大荒风云录》(1)

牧马人的青春
时间:2017-04-14 11:14:21  来源:原52团黑龙江知青  作者:马杰  

  一九六八年下乡,一九七八年随着返城的大潮回到了家中。可在半年之后,又为生活所迫,再度返回了北大荒。那一去,又是九个年头。我真不知道,在已返城的知青中,我的“荒龄”算不算最长?vnM北大荒之情
  我敢说,我的青春是在草原马背上度过的。我也有过“花季”之年,有过少女的希冀,一样憧憬过人生未来。草原、骏马、蓝天,一次次闯进我的甜梦,以至当我真地跨上了马背,还不相信那是真的,但的的确确不再是梦了。vnM北大荒之情
  牧马原本没有女性,开始的几个女知青是当炊事员被要去的。可草原骏马着实让我入了迷,几经申请,终于有机会与马结下了不解之缘。vnM北大荒之情
  放牧并不仅仅是“蓝蓝的天上白云飘”。炎炎夏日,我跟着马群,不知被晒掉多少层皮。赶上狂风暴雨,惊马狂奔,我要纵上马背让坐骑昂首奋蹄,迎着风雨风驰电掣般地追拦惊马。风雨让你无法睁眼,但此时我也觉得有如高尔基笔下的海燕。马嘶鸣着,我嗬嗬的狂吼,风声、雨声、马蹄声交织在一起,过去在电影里见过这样的场面,而今我已亲自体验到了,我常常为此自豪。vnM北大荒之情
  严冬时节,因为冷,有时我要像马一样地狂奔,要不骑在马上更冷。碰上风雪交加,三、四个小时后我就下不了马,人和鞍子冻在了一起。脸上、手上、脚上冻出层层水泡,旧的未愈,新的又来,我的两个脚指盖就是被生生冻掉的。vnM北大荒之情
  草原上多的是狼。放牧碰上孤狼或者狼群也是常有的事。逢此,马有时会惊群,我纵马挥鞭,向恶狼冲刺。马会奋起健蹄,人则狠狠抡起鞭子,时时发出嗬嗬、哈哈有如野人般粗犷的怒吼。这是一幅人狼、马狼凶恶交战动人心魄的场面。vnM北大荒之情
  适逢风和日丽,草原绿毯般地铺向天际。我也信马由缰,唱唱自己喜爱的歌;躺在草地上,望着白云,也会勾起少女的心事。收工后,还和男知青赛马,比谁的马跑得快,赛坐下马,也赛坐上人,优势当然并不都在对方,我也是个了不起的骑手。为骑马,我也没少吃苦头儿,有一次被摔成严重脑震荡,直到团医院才清醒过来。还有一次锁骨摔断,接了个“折叠”式,至今苦不堪言。vnM北大荒之情
  牧马生活,像“野人”的生活。冬天,屋里没火,一盆水不等洗完脸就结了冰碴子;睡觉冻得实在受不了,我们就拣两块砖头在老乡家灶火里烧烧,拿回来放在被窝里。草原冬夜又长又难熬,每天早起,头发和被头上都是一层白霜。vnM北大荒之情
  艰苦的条件给牧马人留下了病,关节炎、风湿、胃病……一个上海女知青长期睡冷炕,大便便血,劝她休息她不肯,后来竟发展成直肠癌。她死了,我们收拾她的遗物,发现了一张写着四十元的汇款单,里面夹着几元皱巴巴的钞票。这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,要寄给母亲的。她家生活困难,平常她只留十二元给自己,吃、穿、用都是这十二元钱。可怜一片孝女心,她父母知道后哭得死去活来,我们看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也都哭了。vnM北大荒之情
  劳动艰辛、生活艰苦、疾病缠身,我们都接受了。一年到头,总是马蹄击碎草原的残夜,用我们的嗬嗬声迎来黎明的曙光。vnM北大荒之情
  赶着自己的青春走,青春无声无息。可我真想用在大草原呼喊的声音告诉所有的人们:我爱北大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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